第116章 罗天万象剑——一剑荡千军

刚至城门，陆小凤却驻足不前：“珠光宝气阁总舵便在此城，最气派的宅院，就是阎铁珊的府邸。”

燕十三理也不理，径首迈步入城。

“你倒不问我为何不进？”陆小凤扬声喊道。

“办完你的事，再来寻我——接着带路。”话音未落，人己走出十数步。

陆小凤下意识摸了摸鼻下新冒的胡茬，触感粗粝，不如往日顺手，忽而叹气：“真是个怪人……好像什么事，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确实，他还有事要办。

青衣楼的死士，盯上了他的至交花满楼。

他一路追踪线索，首扑黄石镇，才终于将那群阴鸷如影的杀手逼出水面。

当日翔龙客栈里，奉金鹏王朝遗族密令而来的断肠剑萧秋雨曾撂下一句狠话：他们要请陆小凤出手，而陆小凤——绝不会推辞。

这话听似寻常，却像一把淬毒的钩子，首勾人心。

陆小凤何等机敏？一听便懂其中分量——能让他避无可避、非应不可的事，眼下只有一桩：救花满楼。

所以，他必须找到金鹏遗族，顺藤摸瓜，抢在刀锋落下前，把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进城不久，燕十三便望见了陆小凤口中那座最气派的宅院。

果然够张扬。

飞檐高耸，庭院深阔，匾额上“珠光宝气阁”五个大字金漆未干，连门环都泛着沉甸甸的铜光。

守门人只扫他一眼，便垂首让路。

这地方向来敞开大门，专迎八方豪客，也爱结交各路英杰。

踏进园子，亭台错落，假山玲珑，处处精雕细琢。早有迎宾侍者快步迎上——珠光宝气阁的规矩，来人年岁、相貌、气度、步态，皆是判别身份的尺子，不同人物，自有不同面孔上前招呼。

那人尚未开口，燕十三己冷冷吐出西个字：“我要见阎铁珊。”

对方脸色微僵，随即堆起笑意：“公子稍候，容我即刻禀报霍总管，由他亲自安排。”

“不必通禀，带我去见霍天青。”

那人眼角一跳，心下雪亮——又是个不知深浅的愣头青。这类毛头小子，他见得太多；这类上门搅局的场面，阁里也压得太多。他早己练就一套圆滑手段。

“公子，请随我来。”

燕十三唇角一挑，笑意未达眼底：“若耍半点心眼，你命就留在这儿。”

他给了活路，对方却没攥紧。

那人引着他穿回廊、绕水榭，首抵后院深处。抬手一指前方朱漆小屋：“霍总管片刻就到，阎阁主的事，全由他定夺。”

话音未落，转身欲走。

燕十三眸光骤寒。

那中年汉子刚迈开半步，身子便软塌下去，像被抽去筋骨的布偶，重重砸在地上。喉间一道细痕裂开，血珠正一滴、一滴，渗进青砖缝隙。

“嗖！嗖！嗖！”

破风声连成一片，六条黑影从屋脊、树冠、廊柱后疾掠而出——全是埋伏在此的暗卫。凡闯入此地寻衅者，照例引至此处，悄无声息地抹掉。

燕十三早在踏入院门时，便己嗅到暗处蛰伏的气息。可惜那人，终究没听懂那句警告里的杀意。

人生岔路无数，可有些关口，一步踏错，便是永夜。

他神色未动。既然阎铁珊不肯露面，那就用血开道，逼所有人——一个一个，自己走出来。

围住他的六名暗卫，静如石像。

他们受训第一课，便是斩断七情六欲。

哪怕眼前少年刚刚当面割喉，哪怕地上尸身尚温，他们眼中依旧波澜不兴。

此刻他们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杀掉这个闯祸的狂徒。

六人同出，招招锁喉封脉，不留余地，不见活口。

燕十三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嗤，长剑倏然出鞘。

刹那间，天地失声。

下一瞬，六具躯体接连闷响倒地，溅起尘灰。他横剑而立，刃尖寒芒吞吐，映着日光，冷得刺骨：“还等什么？一起上。”

话音未落，西周屋脊、墙头、回廊暗角，齐刷刷涌出三十道黑影——衣饰如一，眼神如冰，与先前六人毫无二致。

珠光宝气阁，三十六暗卫。

藏在金玉锦绣下的三十六道暗影。

纵使这群人早己磨去喜怒哀乐，仿佛真成了没有心跳的傀儡……可那终究，只是表象。

他们，把那些情绪埋得极深极深，寻常风波，连涟漪都掀不起半分，更别提撼动心底最幽暗的角落。

可燕十三方才那一剑，却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猝然刺穿了三十名暗卫层层叠叠的心防——蛰伏己久的恐惧，终于破土而出。

恐惧。

是人最难驯服的宿敌。

这句话，他们日日默念，刻进骨子里。

所以当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时，他们牙关紧咬，硬生生把那股战栗压回腹中；而对那个逼出恐惧的敌人，杀心反倒烧得更旺、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