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握手

彩排日，下午两点，星橙首播间。

说是“首播间”，其实就是五楼那间大开间，老周连夜让人收拾了一下，搬走了多余的桌椅，铺了一块灰色的地毯，墙上挂了六块不同颜色的背景布。

灯光设备是林婉瑜指定的，小陈花了一上午才调好——两盏主灯打面光，两盏辅灯打轮廓，头顶还有一圈灯带做氛围。六把高脚椅排成半弧形，每把椅子前面有一个独立的麦克风架。

陈露到的时候，小陈正在调试最后一盏灯。

“露娜姐。”小陈看到她，小声打了个招呼，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朵红了。

陈露己经习惯了他这种反应，笑了笑：“灯调得怎么样？”

“差……差不多了。”小陈推了推眼镜，“婉瑜姐说面光要再柔和一点，我在调色温。”

“婉瑜姐？”陈露挑眉，“你叫她姐？”

“她……她让我叫的。”小陈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叫名字太生分，不利于团队氛围。”

陈露忍不住笑了。

林婉瑜，让人叫她“姐”？

那个连“对不起”都说得像“你好”一样面无表情的人？

她正想着，林婉瑜从门外走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全是东西。

“帮忙。”林婉瑜把袋子放在地上，陈露凑过去一看——是化妆品，整整一袋子，各种牌子、各种颜色，有些连包装都没拆。

“这是什么？”陈露问。

“首播妆。”林婉瑜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粉底液，“普通化妆品在镜头下会吃光，需要用专门的首播妆产品。我昨晚买的。”

“昨晚？”陈露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粗略估计至少两千块，“你花了多少钱？”

“三千八。”林婉瑜面无表情，“记在公账上。”

老周正好从门口经过，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但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走了。

陈露憋着笑，帮林婉瑜把化妆品摆到化妆台上。

下午两点半，所有人到齐。

美嘉第一个坐到化妆台前，打开林婉瑜买的粉底液，在手背上试了试色，眼睛一亮：“这个牌子我用过，持妆效果特别好，一晚上不花。婉瑜你懂行啊。”

林婉瑜站在她身后，帮她调粉底的色号：“你的肤色偏暖，用这个色号太白了，换这个。”

美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婉瑜连这个都知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美嘉问。

“做首播的，第一课就是学会看光。”林婉瑜说，“不同的肤色在不同的光线下呈现出来的效果不一样。你的脸在面光下会发黄，需要用冷调粉底中和。”

美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林婉瑜，眼神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我跟你势不两立”的挑衅，而是一种“你好像真的有点东西”的认可。

陈露坐在旁边等着化妆，看着林婉瑜给美嘉上底妆的手法，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像——一个导演。

不是在指挥别人，是在把每一个人的“画面效果”调整到最佳状态。

美嘉化完之后是静姐。静姐素颜来的，黑眼圈很重，皮肤有点暗沉。她坐到化妆台前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我平时不怎么化妆，你们随便弄弄就行。”

“不行。”林婉瑜拿着遮瑕膏走过来，“你的黑眼圈必须遮，不然镜头下看起来像被人打了。”

静姐：“……”

陈露没忍住笑出了声。

轮到陈露的时候，林婉瑜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沉默了几秒。

“你不需要化太浓。”林婉瑜说，“你的底子好，打一层薄底、画个眼线就够了。”

“你这是在夸我？”陈露从镜子里看她。

“陈述事实。”林婉瑜拿起眼线笔，“闭眼。”

陈露闭上眼睛，感觉到林婉瑜的手指轻轻托住她的下巴，眼线笔的笔尖从眼头滑到眼尾，力度很轻，很稳。

“你以前给别人化过妆？”陈露问。

“没有。”林婉瑜说，“看视频学的。”

“看视频？”陈露睁开一只眼睛，“你就敢往我脸上画？”

“别动。”林婉瑜把她的眼睛按回去，“画歪了我负责。”

陈露又闭上了眼睛，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她的睫毛很长，林婉瑜的手指在她眼皮上移动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种轻微的触感，像羽毛扫过。

很奇怪，她不排斥这种感觉。

甚至有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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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完妆，所有人坐到高脚椅上，开始第一次彩排。

林婉瑜站在镜头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其实就是一个没插线的麦克风，但她拿着的样子很认真，像真正的导演。

“开场倒计时，小陈切画面。”林婉瑜说。

小陈在电脑上操作，首播间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六个人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