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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都市 / 龙珠之梓琪归来 / 第272章 离散之章

第272章 离散之章

12837 字 · 约 32 分钟 · 龙珠之梓琪归来

场景一:九幽寒渊·魔心狱

陈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静室中那枚散发着诱人寒气的黑色玉简,是怀中长海微弱的气息,是新月的惊呼,是肖静的尖叫,是若涵癫狂的呢喃,还有那道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的诡异低语:“……魔性深种……九幽呼唤……来吧……归于本源……”

然后便是天旋地转,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将她吞没。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光怪陆离、却又死寂到令人发狂的诡异天地。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无穷高处倒悬着的、如同钟乳石般尖锐嶙峋的幽暗岩层,散发着惨绿或暗紫色的磷光,勉强照亮下方。脚下是冰冷湿滑、布满苔藓与黏液的黑色岩石,蜿蜒延伸,看不到尽头。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弥漫着浓烈的硫磺、血腥、以及一种陈腐的魔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刀片,割裂着肺叶与魂魄。

这里便是九幽寒渊?与想象中纯粹的、极致的寒冷不同,这里更是一种混杂了阴寒、污秽、混乱与绝望的“恶寒”。无处不在的魔气如同活物,疯狂地试图钻入她的每一个毛孔,与她体内本就躁动不安的魔元产生着共鸣与冲突。

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那并非纯粹的内伤,而是她的血脉,她强行压制的魔性本源,在此地无处不在的魔煞之气刺激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轰然爆发!

“呃啊——!”

陈珊痛苦地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扣进冰冷的岩石,指甲崩裂,渗出黑色的血液。她周身的护体灵光早已破碎,那身因梓琪觉醒而共鸣显现的、以水蓝银纹为主的“锦绣涟沥”战袍,此刻竟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清冷的色调被浸染,透出一种暗沉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深紫色,袍角的云雷纹路扭曲成狰狞的魔纹,隐隐有漆黑的魔气从中渗出,与周遭环境交融。

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她感觉到自己体内某种枷锁正在松动,某种深埋的、被她遗忘或刻意忽略的“本质”,正在这九幽之地的呼唤下,缓缓苏醒。无数混乱、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念头,如同毒草般疯狂滋生,冲击着她残存的理智。

她想杀戮,想破坏,想将所见的一切都撕成碎片!包括……她自己。

“不……不能……长海……还在等我……梓琪……新月……” 她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那滔天的魔念,牙齿将下唇咬得血肉模糊,鲜血混合着黑色的魔气滴落。她颤抖着手,摸向怀中——空空如也!

长海!周长海不见了!是被那诡异力量分开了?还是……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她的心脏。她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扫视四周,试图寻找任何线索。然而,除了无边无际的诡异岩层、弥漫的魔煞、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与低沉咆哮,什么都没有。

不,有东西来了。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点幽绿、猩红、惨白的光点,如同鬼火,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那是栖息在九幽寒渊中的魔物——扭曲的骸骨魔、流淌着脓液的污血怪、由纯粹怨念凝聚的幽魂、以及一些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违背常理的恐怖存在。它们被陈珊身上散发出的、精纯而诱人(对它们而言)的魔气所吸引,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滚开!” 陈珊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清明意志与灵力,一掌拍出!深紫色的魔气混合着残存的冰寒灵力,化作一道扭曲的冲击波,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骸骨魔震碎。

然而,更多的魔物涌了上来。它们似乎不知恐惧,只有吞噬与毁灭的本能。

陈珊背靠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剧烈喘息,额角青筋暴起,眼中猩红与清明疯狂交替。体内的魔元在暴走,在吞噬她原本的灵力,在改造她的身体与魂魄。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要么被魔性彻底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要么被这些无穷无尽的魔物分食。

绝望,如同这九幽的寒气,浸透了她的骨髓。

“长海……对不起……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她闭上眼睛,两行混合着血与魔气的泪水滑落。但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厉芒!

不!不能放弃!长海还在某处等着她!梓琪和新月她们也需要她!她答应过要保护她们!她陈珊,岂能死在这种污秽之地!岂能被这该死的血脉和魔性掌控!

“想要我的力量?想要我的命?” 她嘶声低吼,挣扎着站起,深紫色的战袍无风自动,魔纹流转,周身的魔气不再仅仅是失控的外泄,而是开始被她以残存的意志,强行收束、凝聚,“那就来啊!看是你们先吞了我,还是我先……杀光你们!”

她不再纯粹抵抗魔性,而是试图以顽强的意志,去引导、去驾驭这股暴走的力量!哪怕最终可能彻底沉沦,但在此之前,她要杀出一条血路!她要活着离开这里!去找长海!去和同伴汇合!

战斗,在这九幽深处,以最血腥、最疯狂的方式爆发。深紫色的魔光与各色诡异的光芒交织,怒吼与嘶鸣响彻死寂的渊薮。陈珊如同困兽,在魔物的海洋中左冲右突,每一步都留下淋漓的鲜血与破碎的魔物残骸。她的意识在杀戮与魔性的侵蚀下逐渐模糊,唯有“活下去”、“找到他们”的执念,如同风中残烛,顽强不灭。

而在这片战场的极远处,那倒悬岩层的最高点,一双毫无感情、仿佛由最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眼眸深处,倒映着陈珊浴血奋战、逐渐滑向深渊的身影,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如同观察实验品般的漠然兴趣。

场景二:天河源流·星坠之殇

与九幽寒渊的污秽混乱截然相反,新月所处的,是一片美到令人窒息、却也空寂到令人疯狂的纯白之地。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际。只有无穷无尽的、缓缓流淌的乳白色“水流”,散发着至清至纯、仿佛能洗涤一切污秽与杂念的浩瀚气息。这便是传说中的“天河源流”——并非真实的河流,而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水之法则与纯净灵机的显化之地。点点星光般的法则碎片,如同微尘,在这乳白色的“水流”中沉浮、闪烁。

新月悬浮在这片纯白的中心,身上水蓝银纹的“锦绣涟沥”战袍光华流转,与周遭的天河源流气息隐隐共鸣,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与通透。体内的灵力活泼泼地自动运转,水灵珠悬浮在她身前,欢快地吞吐着精纯的水灵之气,之前因隔空助梓琪而消耗的力量正在飞速恢复,甚至变得更加精纯。腰间那无形的锁链上,七点蓝色星光也明亮了许多,缓缓旋转,仿佛在与这天河源流的道韵交流。

这本该是绝佳的修炼宝地,是女娲娘娘所说的“稳固根基”的理想之所。

但新月的心,却如同被冰封,感受不到丝毫喜悦。

她是如何来的?记忆的最后一幕,是陈珊抓住九幽寒渊玉简后骤然爆发的魔气,是肖静被无形力量拖拽的尖叫,是若涵癫狂地扑向静室门口(那里有梓琪可能归来的方向),然后便是那道诡异的低语在她脑海中响起:“……知识……奥秘……真相的碎片……在此流淌……来寻吧……”

下一刻,她就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眼前一花,便来到了这里。

没有战斗,没有危险,只有无边无际的宁静、纯净、与……孤寂。

太静了。静到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听到魂魄微微震颤的回响。静到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担忧、恐惧、愧疚,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野兽,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内心。

梓琪在哪里?是否安全归来了?她拿到“烬火生莲”了吗?

陈姨怎么样了?她那暴走的魔气……在九幽寒渊那种地方……

静儿被拖去了哪里?十万大山……她那么胆小,会不会……

若涵姐姐和若岚……还有周长海前辈……

还有女娲娘娘那冰冷的安排,那背后赤裸裸的算计与分离……

无数念头纷至沓来,让她根本无法静心修炼。这天河源流的气息越是纯净,越是能映照出她内心的纷乱与焦灼。她尝试运转功法,却几次险些灵力走岔。

她知道,女娲娘娘(或者那诡异力量)将她送来此处,绝不仅仅是为了让她“闭关稳固”。这天河源流本身,或许就隐藏着什么。那些沉浮的星光碎片,那些流淌的道韵,是否蕴含着某些被掩盖的“知识”与“真相”?

想起那诡异低语提到的“真相的碎片”,新月心中一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灵识缓缓散开,尝试去接触、感悟那些沉浮的法则碎片。

起初,涌入脑海的是一些模糊的、关于水之大道本源、造化生机的感悟碎片,浩瀚深邃,让她获益匪浅。但渐渐地,一些不和谐的、支离破碎的画面与信息,开始夹杂其中——

她“看”到一片笼罩在无尽灰雾与血色中的破碎山河,哀嚎遍野,星辰陨落。

“听”到无数重叠的、充满绝望与疯狂的祈祷与诅咒。

“感觉”到一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恶意与毁灭意志,正从时空的深处缓缓苏醒。

还有一些破碎的词句,与她腰间山河社稷图残片的波动隐隐呼应:“……社稷倾覆……山河泣血……阴女归位……祭……”

这些碎片信息杂乱无章,却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真实感与压迫感。新月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冷汗。这就是……女娲娘娘与三叔公讳莫如深的“大劫”的一角?这就是山河社稷图所承载的,部分残酷“真相”?

她还想看到更多,但那些碎片却忽然变得狂暴起来,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朝着她的灵识疯狂冲击!更可怕的是,她腰间那七点蓝色星光骤然光芒大盛,与那些狂暴的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牵引,仿佛要主动将她拉入那些破碎而危险的“真相”深渊!

“呃!” 新月闷哼一声,连忙切断灵识,封闭感知,水灵珠光华暴涨,护住心神。但那些碎片化的恐怖景象与信息,已然如同噩梦,烙印在她脑海深处。

这不是修炼,这是……危险的窥探!是这“天河源流”中沉淀的、关于某些可怕未来的记忆碎片,正在被她身上的山河社稷图残片吸引、激活!

女娲娘娘让她来此,真的是为了稳固力量?还是为了……让她提前接触这些,催化她的“成长”或“觉悟”?亦或是,这天河源流本身,就是某个巨大“信息”或“陷阱”的一部分?

孤立无援,面对浩瀚而危险的天河源流,面对脑海中那些令人窒息的恐怖碎片,新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沉重。她该继续探索,追寻可能隐藏的真相?还是该固守本心,尽快稳固力量,然后想办法离开,去寻找同伴?

腰间那无形的锁链,似乎更沉了一些。那些已点亮的蓝光,与那些未点亮的暗灰轮廓,在此地纯净光芒的映照下,对比更加鲜明,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她,去填充那些空白,去背负更重的宿命。

她缓缓抱紧双膝,将脸埋入臂弯。水蓝色的战袍在纯白的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孤单。

场景三:十万大山·稚魂惊

肖静从未想过,世界上会有如此可怕的地方。

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不是夜晚那种有星月的黑,而是浓稠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暗。参天古木的枝叶在极高处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将本就微弱的天空彻底隔绝。脚下是厚厚堆积、不知腐烂了多少年的落叶与淤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霉烂与腥臊气味。无数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藤蔓、蕨类、苔藅,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磷光,反而更添诡谲。

空气湿热粘稠,弥漫着浓烈的瘴气与无数种难以辨别的花草、毒虫、腐烂物混合的怪异气味。耳边充斥着永不停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嘶叫、爬行、以及某种低沉诡异的呜咽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无数张利齿在暗处磨砺。

这里便是十万大山深处,南疆最神秘、最危险的瘴疠之地。

肖静瘫坐在一棵巨大的、生满血红菌类的古树根下,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她身上那件因梓琪觉醒而略微变化的粗布衣裳(她未觉醒战袍),此刻沾满了泥污、草汁与某种暗绿色的粘液,破了好几处口子,露出下面被荆棘划伤、被毒虫叮咬得红肿不堪的皮肤。

冷,饿,怕,还有一阵阵袭来的、让她头晕目眩的恶心与虚弱感——那是瘴气与轻微中毒的症状。

她是如何到这里的?记忆的最后,是陈珊阿姨可怕的魔气爆发,是新月的惊呼,是若涵姐姐癫狂的喃喃,然后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狠狠拖入黑暗!天旋地转中,她只记得自己摔在了这片可怕的森林里,怀里的那个锦囊(女娲娘娘给的)掉了出来,系口松开,里面的丹药滚落,瞬间就被潮湿的泥土和落叶吞没,只有那张简陋的地图飘了出来,被她下意识死死攥在手里。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方向,不知道时间。她只会漫无目的地乱走,然后被盘结的树根绊倒,被带刺的藤蔓划伤,被突然窜出的、色彩艳丽的毒蛇或蜘蛛吓得魂飞魄散。她不敢喝那些看起来清澈、却可能含有剧毒或蛊虫的溪水,只能舔舐树叶上冰冷的露珠。她又累又怕,终于支撑不住,躲到了这棵大树下。

“梓琪姐姐……新月姐姐……陈珊阿姨……呜呜……你们在哪里……静儿好怕……这里好黑……有怪物……”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呜咽着。从小在相对安宁环境长大的她,何曾经历过这等绝境。那些在说书人口中、在志怪传奇里才会出现的恐怖场景,此刻成了她亲身经历的现实。孤独与恐惧,如同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森林,快要将她彻底吞噬。

“沙沙……沙沙……”

轻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落叶上爬行的声音,从她背后的树根缝隙中传来。

肖静的身体瞬间僵住,连抽泣都停止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泥土与某种甜腻腥气的味道。

是……是什么?

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扭过头。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就在她身后不到三尺的树根窟窿里,一双大如铜铃、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暗黄色的眼睛,正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睛下方,是布满细密鳞片、微微开合的吻部,露出里面森白的、带着倒钩的细齿。

那是一条蛇?不,那脑袋太大了,而且……那眼睛里的神色,不像野兽,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审视?

“啊——!!!”

极致的恐惧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肖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她忘了方向,忘了荆棘,忘了毒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那双可怕的眼睛越远越好!

她跌跌撞撞地冲入更深的黑暗,被藤蔓绊倒,摔进冰冷的泥潭,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尖锐的树枝划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火辣辣的疼,但她毫无所觉。身后的“沙沙”声不紧不慢地跟着,仿佛在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乐趣。

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肺叶火烧火燎,双腿如同灌铅,眼前的景物开始发黑、旋转。她脚下一软,再次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要死了吗?像那些误入山林再也没能出去的人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片可怕的黑暗里,被毒虫啃噬,化为腐土?

不……不要……爹爹……娘亲……你们在哪里……静儿还没找到你们……梓琪姐姐说过要帮静儿找家人的……静儿不能死在这里……

绝望与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翻过身,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惊恐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暗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浮现,越来越近。借着微弱磷光,她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那是一条粗如人腿、长达数丈的怪蛇,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如同苔藅般的鳞片,头部扁平,额生一只小小的、暗红色的肉瘤,吐出的信子竟是诡异的幽蓝色。

怪蛇缓缓游近,在距离肖静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下,高高昂起头颅,那双暗黄色的眼睛冰冷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满脸血污的弱小猎物。它似乎在评估,在欣赏猎物的恐惧。

肖静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死死攥着胸前那枚新月姐姐给的、据说能“辟邪”的普通玉佩(其实没什么用),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撕咬并未到来。

她颤抖着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那怪蛇依旧停在原地,但目光却从她身上移开,看向了她的……右手?

肖静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右手还紧紧攥着那张从锦囊里掉出来的、简陋的羊皮地图。地图的一角,沾着她的血迹。

怪蛇的暗黄色眼眸,在看到她手中染血的地图时,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那冰冷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疑惑?或者说,是某种……回忆?

它缓缓低下头,将巨大的头颅凑近地图,幽蓝色的信子轻轻吞吐,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肖静吓得魂飞魄散,一动不敢动。

良久,怪蛇抬起头,再次看了她一眼。这一次,目光中的恶意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肖静完全无法理解的情绪。

然后,在肖静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头恐怖怪蛇,竟然缓缓地、无声地,向后退去,重新没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那双暗黄色的眼睛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

“沙沙”声远去,周围重归死寂,只剩下肖静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喘息声。

得……得救了?

为什么?

是因为这张地图?还是因为……她的血?

肖静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更大的迷茫席卷了她。她看着手中那张简陋的、染血的地图,上面模糊的线条和标记,在此刻看来,仿佛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十万大山,究竟藏着什么?那怪蛇,又是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侥幸活了下来。但下一次呢?这片无边无际的恐怖山林里,还有多少未知的危险?

寒冷、饥饿、伤痛、恐惧,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在绝望的深渊边缘徘徊过一次后,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活下去”的执念,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小草,在她心中悄然萌发。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要活着出去。要找到梓琪姐姐,新月姐姐,陈珊阿姨。要找到自己的家人。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将那张染血的地图小心折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然后,她扶着岩石,一点一点,艰难地站了起来。

黑暗依旧,前路未卜。

但这一次,她眼中的泪水已经擦干,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却又异常坚定的光芒。

活下去。

无论多难,都要活下去。

场景四:幽冥隙外·执念渊

若涵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疲惫,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她的全部感知,都集中在怀中那冰冷僵硬的躯体上——她的姐姐,若岚。

她们在一处灰雾弥漫、光线黯淡的荒原上。脚下是冰冷的、仿佛冻结了无数亡魂哀嚎的黑色冻土,远处隐约可见一条浑浊的、无声流淌的苍白河流轮廓——那是忘川的支流。更远处,灰雾深处,似乎有无数影影绰绰、扭曲模糊的影子在徘徊,发出无声的哀嚎与呢喃。

这里是幽冥隙的边缘,生死交界的荒芜之地。

若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抱着姐姐来到这里的。记忆是破碎的,只有几个片段——静室中那道诡异低语响起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莲花!梓琪带回了莲花!姐姐有救了!然后她便不顾一切地朝着静室门口(她以为梓琪会从那里回来)冲去。接着是强烈的眩晕与失重感,再次清醒时,已在这片灰雾荒原之上,怀中的姐姐气息似乎更微弱了,眉心那点被女娲娘娘暂时稳住的残魂灵光,在周围浓郁的幽冥死气侵蚀下,又开始明灭不定。

“姐姐……不怕……涵儿在……莲花……很快就有莲花……” 若涵紧紧抱着若岚,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姐姐冰冷的脸颊上,喃喃低语,眼神空洞而执拗。她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那些灰雾中的鬼影,远处忘川的死寂,乃至自身越来越沉重的疲惫与逐渐被死气侵蚀的身体,她都毫无所觉。

她只知道,要等。等梓琪带着“烬火生莲”来。女娲娘娘说过,只有莲花能救姐姐。只要莲花来了,姐姐就能活过来,就能像以前一样对她温柔地笑,叫她“涵儿”。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又似乎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对若涵来说都是煎熬。她死死盯着灰雾涌来的方向,期盼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带来那朵救命的莲花。

然而,先等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恶意。

灰雾开始剧烈翻涌,那些原本只是在远处徘徊的模糊鬼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或驱使,开始缓缓地、无声地向着若涵和若岚所在的位置聚拢。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褪色的人形阴影,有的则是扭曲的兽状,更有一些根本无法形容的、仅仅是“恶意”与“痛苦”凝聚成的混沌团块。它们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寒与死寂,空洞的眼眶(或类似器官)贪婪地“注视”着若岚身上那层微弱的冰蓝光晕——那是生命的气息,在这死寂之地如同黑暗中的烛火,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滚开!” 若涵猛地抬起头,死寂的眼中第一次爆发出骇人的凶光,那光芒并非灵力,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混合了绝望、疯狂与守护执念的负面精神冲击!“不准靠近我姐姐!滚!”

她的声音嘶哑尖厉,在这寂静的荒原上回荡,竟让那些逼近的鬼影微微一顿。但很快,对生命气息的渴望压过了本能的忌惮,鬼影们再次缓缓逼近,甚至有一些开始试探性地伸出灰雾凝聚的“触手”,触碰那层冰蓝光晕。

“嗤——” 灰雾触手与冰蓝光晕接触,发出腐蚀般的轻响,光晕微微黯淡了一丝。若岚眉心那点残魂灵光也随之剧烈摇曳。

“不——!!!” 若涵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将若岚更紧地搂在怀里,同时周身竟然爆发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混合了她自身生命力与某种偏执魂力的暗红色光芒!这光芒毫无章法,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意味,狠狠撞向那些灰雾触手与靠近的鬼影!

“轰!”

暗红光芒与灰雾鬼影碰撞,竟将最前面的几道鬼影震得溃散!但若涵自己也是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若岚胸前的衣襟。她本就心神损耗巨大,强行催发这等近乎自毁的力量,反噬极重。

然而,鬼影们只是稍稍退却,更多的鬼影从灰雾中涌现,它们似乎被若涵的反抗和那暗红光芒中蕴含的强烈负面情绪(绝望、疯狂、执念)所吸引,变得更加“兴奋”和“贪婪”。

“姐姐……不怕……涵儿保护你……谁也不能伤害你……莲花……很快就来……” 若涵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线被血色和灰雾充斥,唯有怀中的冰冷触感和脑海中那个“等莲花”的念头,支撑着她没有倒下。她如同护崽的母兽,对着无尽的灰雾与鬼影,发出嘶哑的低吼,暗红色的光芒时明时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她不知道能撑多久。也许下一秒,她和姐姐就会被这无尽的幽冥鬼物吞噬,魂飞魄散。

但在此之前,她绝不后退一步。

灰雾深处,隐约似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嘲弄与贪婪的叹息响起。更多的、更凝实的黑影,开始从忘川的方向,缓缓飘来。

场景五:未知之地·沉眠棺

与其它几处或酷烈、或诡异、或绝望的场景不同,周长海所在之处,是一片绝对的、死寂的宁静。

这里似乎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窟深处,没有任何光源,却有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微光从洞壁的岩石中自然散发出来,照亮了不大的空间。洞窟中央,平整的地面上,静静放置着一口……棺材。

棺材并非木质,也非金石,而是一种温润剔透、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的奇异白玉雕琢而成,样式古朴,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滋养魂魄、稳固生机的道韵。这便是女娲娘娘所说的、海外方丈仙山深处那口万年温玉天然形成的“孕灵玄棺”。

棺盖并未完全合拢,留有一道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周长海平静的、仿佛只是陷入深度沉睡的面容。他身上的伤痕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封住,不再恶化,但气息依旧微弱到近乎断绝,唯有眉心一点微弱的道印灵光,随着玉棺散发的温养之气,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维持着不散。

那截碧绿的“养魂木”被放置在棺内他的胸口位置,散发着柔和的绿光,滋养着他破损的魂魄。而那颗“回天返魂丹”,则化为一道金色的暖流,融入他的心脉,吊住最后一丝生机。

他在这里,安全,平静,与世隔绝。

却也……完全被动,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不知道陈珊正在九幽寒渊与魔性和魔物搏命。

不知道新月在天河源流面对恐怖的信息碎片与孤寂迷茫。

不知道肖静在十万大山深处与恐惧和死亡挣扎。

不知道若涵在幽冥隙外以命相搏,守护着若岚。

更不知道,梓琪正带着“烬火生莲”,在危机四伏的归途上疾驰,心中充满了对他的担忧,以及对女娲娘娘、三叔公,还有那诡异力量的愤怒与决绝。

他只是一具需要漫长温养才能苏醒的“躯体”,一件被安置在“安全”之地的“物品”。

或许,对他而言,这暂时的无知与沉眠,是一种幸运。至少无需承受那分离之苦、绝望之痛、迷茫之重。

但这份“幸运”,对此刻正在为他、为所有人奋战的同伴而言,却又何尝不是一种残酷?

乳白色的玉棺微光流转,寂静无声,仿佛一座精致的坟墓,将他与那个正在崩坏、燃烧、挣扎的外部世界,彻底隔绝。

场景六:北疆荒原·冰锋试

昆仑以北,万里冰原,终年风雪怒号,乃是比梓琪之前所历北疆更为酷烈荒蛮的绝地。寻常修士不敢深入,唯有耐寒的妖兽与一些极端环境下孕育的冰精雪怪在此徘徊。

此刻,荒原深处,一片被巨大冰丘环绕的谷地中。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如同亿万冰刀,疯狂切割着一切。气温低到足以瞬间冻结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力。然而,在这片毁灭性的风雪中心,一道身影却静静伫立。

喻梓琪。

玄黑色的“锦绣涟沥”战袍在狂风暴雪中猎猎作响,冰蓝与月白的暗纹流淌着淡淡光华,将足以冻裂金铁的酷寒与锋利如刀的雪片尽数隔绝在外。她闭目而立,右手虚握,一柄完全由精纯玄冰灵力凝结而成、晶莹剔透、寒意冲霄的长剑,缓缓在她掌心成型、凝实。

她没有立刻前往幽冥隙。

在冲出女娲宫,辨明方向后,她心中的怒火与压抑,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女娲娘娘的算计,三叔公的冷酷,同伴的离散,若岚的险境,未知的强敌,寻找残片的艰难……一切的一切,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勒住她的脖颈,让她喘不过气。

她需要发泄。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不计后果的战斗,来宣泄这滔天的愤怒与无力,来确认自己手中的力量,来……给自己一个继续前进的理由。

所以,她偏离了直奔幽冥的方向,一头扎入了这片以北疆苦寒着称的荒原深处。她要“锻炼”一下自己新得的战袍与力量,要在这绝对恶劣的环境中,将父亲传承的玄冰道法,尤其是那式她掌握最深、也最具杀伤范围的“风雪冰天”,锤炼到极致!

“既然处处是试炼,步步是算计,” 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川在燃烧,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风雪中开始蠢蠢欲动的阴影——那是被她的气息与生命热能吸引而来的冰原妖兽与雪怪,“那我就自己来选试炼场!自己来定对手!”

“吼——!”

一声暴戾的咆哮压过了风雪的怒号,左侧的冰丘轰然炸裂,一头体长超过三丈、通体覆盖着厚重蓝色冰甲、形如巨熊、却生着剑齿虎般獠牙的凶兽,人立而起,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梓琪,粗壮的前肢狠狠拍击冰面,激起漫天冰屑!四阶妖兽,冰甲暴熊!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更能操控局部寒冰,是这片区域的霸主之一!

几乎同时,右侧的雪地无声隆起,三道模糊的、近乎透明的身影从雪中“流”出,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蠕动的雪团,却散发着冰冷的、直击灵魂的恶意。雪精!由极端严寒与怨念结合的灵体,物理攻击几乎无效,擅长冰冻魂魄与制造幻境。

头顶,尖锐的破空声袭来!几只翼展过丈、羽毛坚硬如铁、喙爪锋利的雪雕,撕裂风雪,如同白色的闪电,从不同角度俯冲而下,目标直指梓琪的头颅与后背!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顷刻间,她便陷入了这北疆荒原最典型的、也是最致命的包围圈中!冰甲暴熊正面强攻,雪精侧面骚扰魂攻,雪雕空中袭杀,配合默契,杀机凛然!

这绝非“野怪开涮”,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这些生灵在此地挣扎求存,狩猎本能早已融入骨血,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的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绝境,梓琪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静。

“来得好。”

她轻叱一声,手中玄冰长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冰蓝光华!不退反进,迎着那拍击而下的冰甲暴熊巨掌,一剑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速度与锋锐!冰蓝剑光凝为一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巨掌最中心的关节处!

“噗嗤!”

看似厚重的冰甲,在凝聚了梓琪此刻大半灵力与战袍增幅的剑锋下,如同纸糊般被洞穿!剑气迸发,瞬间搅碎了内部的筋肉骨骼!

“嗷——!” 冰甲暴熊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失衡,拍击的动作变形,狠狠砸在旁边的冰丘上,地动山摇!

而梓琪的身影,早已借着这一剑的反震之力,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让那几只雪雕的扑击尽数落空!

下一瞬,她出现在那三道雪精中间。雪精发出无声的尖啸,冰冷的魂力如同潮水般涌向梓琪,试图冻结她的思维,制造冰雪幻境。

“哼!” 梓琪冷哼一声,识海中父亲留下的魂力印记微微一亮,稳固如玄冰的意志轻易震散了那孱弱的魂力冲击。同时,她左手捏诀,凌空虚划!

“风雪冰天——凝!”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暴风雪骤然一滞!无数雪花、冰晶、寒气,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疯狂向她汇聚、压缩、凝练!温度在瞬间再次暴跌,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那三道雪精首当其冲,它们本就是冰雪怨念的灵体,此刻却惊骇地发现,周围原本“温顺”的冰雪寒气,竟变得无比狂暴与“高贵”,反过来要将它们同化、吞噬、碾碎!它们想要逃,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琥珀的虫子,动作迟缓了十倍不止!

梓琪右手长剑一指,那压缩到极致的、混合了玄冰灵力与天地寒气的恐怖冻气,如同一条冰蓝色的怒龙,轰然撞向三道雪精!

无声无息,三道雪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彻底冻结、粉碎,化为最纯净的冰雪灵气,消散在风中。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电光石火之间。从冰甲暴熊扑击,到雪精溃散,不过两三息。

几只雪雕见势不妙,振翅欲逃。

“想走?” 梓琪抬头,眼中冰蓝光芒一闪,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游龙般的剑光,在空中划出数道凌厉的弧线!

“唳——!”

凄厉的雕鸣戛然而止,几蓬夹杂着冰晶的血花在空中绽放,几只雪雕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坠入风雪之中。

“吼!” 受伤的冰甲暴熊挣扎着爬起,仅存的前肢疯狂拍打胸口,双眼赤红,彻底陷入狂怒,不顾一切地再次冲来,所过之处,冰面炸裂,寒气狂涌,竟隐隐有引动更大范围冰爆的趋势!

“差不多了。” 梓琪看着状若疯魔冲来的巨兽,感受着体内流转愈发圆融的灵力,以及战袍传来的人器合一的畅快感,心中压抑的怒火似乎随着刚才的杀戮宣泄出了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明悟——杀戮与发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力量,需要更有效地运用。

她不再闪避,站在原地,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冲来的冰甲暴熊。

体内玄冰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效率运转,与周遭天地间无所不在的冰寒之气产生剧烈共鸣。战袍上的冰莲暗纹光华流转,仿佛在为她提供着某种玄奥的引导与增幅。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具体的剑招或术法。

只是将所有的力量、意志、以及对这片冰雪天地的“理解”与“掌控”,尽数灌注于这一掌之中。

掌心中,一点冰蓝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光芒亮起。

然后,轻轻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柔和却冰冷到无法形容的淡蓝色波纹,以她的手掌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怒吼的狂风骤然平息,狂暴的雪片凝固在空中,炸裂的冰屑保持飞溅的形态,甚至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扭曲。

那头携着滔天凶威冲来的冰甲暴熊,在触及波纹的刹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赤红的兽瞳中,狂暴瞬间被无尽的惊恐与茫然取代。它身上厚重的冰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更厚、更晶莹、更坚不可摧的冰壳,并且急速向身体内部蔓延!

不是冻结,而是……“同化”!将它的血肉、骨骼、妖力、乃至残存的意识,都“同化”为最纯粹的、受梓琪掌控的“冰”!

一息,两息……

第三息,冰甲暴熊彻底化为了一尊巨大的、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着前冲扑击的姿态,凝固在梓琪面前三尺之处,再无丝毫生机。它的“存在”,已然成为了这片冰雪天地的一部分,成为了梓琪这一式“道韵”的注解。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以梓琪为中心,方圆百丈,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绝对的“宁静”领域。领域内,一切都被冻结、凝滞,唯有她独立其中,玄黑战袍轻扬,冰蓝眼眸深邃,仿佛掌控此方冰雪天地的神只。

她缓缓收回手掌,看着眼前巨大的冰雕,又看了看周围被“凝固”的风雪景象,眼中无喜无悲。

发泄过了。力量测试过了。招式也锤炼过了。

甚至,在极致的情绪与战斗压迫下,她对玄冰之道的理解,隐隐触及了更深一层的、关乎“掌控”与“同化”的“道韵”边缘。

但这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或喜悦。

反而,一种更深的疲惫与无奈,涌上心头。

她可以在这里“锻炼”,可以斩杀妖兽,可以领悟招式,甚至可以变得更强。

但然后呢?

她变强的这段时间,若岚的生命在流逝,同伴们在绝地中受苦,幕后黑手们的棋局依旧在运转。她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架在火上烘烤,看似在抗争,在变强,实则每一步,都可能仍在别人的算计之内,甚至她这“发泄”与“锻炼”的行为本身,是否也在某种预料之中?

“真是……无奈啊。” 梓琪自嘲地低语一声,挥手散去了周围的冰封领域。风雪再次呼啸而来,将那尊冰甲暴熊的雕像迅速掩埋。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冰原,不再留恋,转身,朝着幽冥隙的方向,再次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疾驰而去。

发泄过了,该面对现实了。

无论前方是陷阱,是阴谋,是绝望,还是希望。

她都必须去。

带着这身刚刚“开过锋”的力量,带着满腔的怒火与决绝,也带着一丝无法摆脱的、如影随形的无奈。

去那生死交界之地,夺回若岚的生机,也去会一会那第五枚——混沌元初之章。

本章 第272章 离散之章 来自 丰哥爱写小说 的《龙珠之梓琪归来》。烟雨文学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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