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柳如烟说着话，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赵忠贤和赵凯……送回来的盒子呢？”

大监战战兢兢地道：“回、回陛下，在殿外搁着，没人敢打开……”

“打开看看。”柳如烟淡淡道。

大监脸色煞白：“陛、陛下……”

“让你打开就打开。”

片刻后，一个木盒被捧了进来。

盖子掀开。

柳如烟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

盒子里是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己经看不出人形。

“倒是个手艺人。”她冷笑一声，“剁得挺细。”

钱谦桧脸色发白，强撑着道：“陛下，那姜策如此残暴，更该早日剿灭！”

柳如烟点点头，命人将盒子拿走，又道：“传旨。命幽州牧刘璋，率二十万州府兵，即刻北上平叛。”

钱谦桧一愣：“陛下，那姜策手下有……有二百万虎豹骑，刘璋只有二十万州府兵，这……”

柳如烟瞥了他一眼。

钱谦桧连忙闭嘴。

“二百万？”柳如烟笑了，“钱卿，你以为那二百万虎豹骑，是他姜策的？”

钱谦桧不敢说话。

柳如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悠然而自信。

“虎豹骑是大乾的虎豹骑，认的是大乾的军旗，吃的是大乾的军饷，领的是大乾的官职。

他姜策凭什么带走？凭他那张脸？”

她回过头，看着钱谦桧。

“他手里那二百万，能有一两千人跟着他造反，朕就算他姜策有本事。”

钱谦桧连忙道：“陛下圣明！是微臣愚钝了！”

柳如烟走到书案前，随手铺开一张圣旨，提笔蘸墨。

“再说了，就算他真有二百万逆党，又如何？”她一边写一边说。

“东线有韩信，西线有岳飞，南线有李靖，各领二百万。

朕的手底下可是有着六百万虎豹骑在手的！

三路合围，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她写完最后一笔，将圣旨扔给钱谦桧。

“派人送去幽州。告诉刘璋，打得好，朕赏他个侯；打得不好，就不用回来了。”

钱谦桧捧着圣旨，连连称是。

这时，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走进暖阁，跪在地上：“陛下，老臣斗胆进一言。”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是太傅王宏，三朝元老，头发都白了。

“王太傅有话首说。”

王宏叩首道：“陛下，姜策此人，老臣有些了解。他三年征战，从无败绩，麾下将士皆愿效死。

如今他既然敢反，必有倚仗。陛下只派二十万州府兵，恐怕……”

“恐怕什么？”柳如烟打断他。

王宏硬着头皮道：“恐怕不是对手。”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太傅，你是三朝元老，朕敬你几分。但你这话，朕不爱听。”

她走回软榻坐下，端起茶盏。

“姜策三年无败绩，是因为朕给他的兵精粮足。

他麾下将士愿效死，是因为朕给的赏赐丰厚。

他有什么倚仗？倚仗他那条命？

朕给他的命，朕随时可以收回来。”

她抿了口茶，语气淡淡。

“至于二十万州府兵是不是对手……王太傅，你老了，不懂打仗。

二十万打二百万，确实打不过。但刘璋是去打那两百万虎豹骑吗？”

王宏一愣。

柳如烟笑了笑：“刘璋是去打‘叛军’的。那二百万虎豹骑，有几个真跟着姜策造反的？

刘璋的兵一到，他们自然会明白——跟着姜策是死路一条，跟着大乾才有荣华富贵。

到时候，姜策那二百万，能剩下一万，朕把名字倒着写。”

王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叩首道：“陛下圣明。”

柳如烟摆摆手：“退下吧。没事多跟钱卿学学，做臣子的，要懂得体谅上意。”

王宏颤颤巍巍地退出暖阁。

钱谦桧凑上来，小声道：“陛下，王太傅他……”

“老了，糊涂了。”柳如烟随口道，“不必理会。”

她看着窗外的雪，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姜策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十八岁，刚刚崭露头角，站在殿前，不卑不亢。她问他：“你凭什么为朕打仗？”他说：“凭臣这条命。”

当时她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便给了他机会。

三年过去，他果然没让她失望。

可惜，一条狗跑得再快，也不能让它进屋上炕。

这是规矩。

柳如烟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姜策啊姜策，朕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怪朕不讲情面了。”

雪还在下。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钱谦桧殷勤地给女帝添茶，口中说着吉利话。

没有人把北境那个反贼放在心上。

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