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筹谋

赵参出营后，中军帐里只剩下五个人。

姜策没有回帅椅，在沙盘前站定。

烛火将他身后的地图映得半明半暗，白狼原的位置被朱笔圈出，圈不大，刚好能装下西百万红毛卒。

郭嘉的羽扇点在沙盘上。

“臣的计策是火攻。但火攻之前，需要先把红毛卒的主力引到白狼原深处。”

他用扇柄在沙盘上点出三个位置。

“红毛国主虽在白狼原扎营，西百万大军并非聚在一处。

两百万主力由红毛大元帅率领，正在围攻冀州。

一百万中军由红毛国主亲领，坐镇白狼原中段。

另有一百万辅兵由红毛大祭司率领，驻扎白狼原北侧，负责粮草转运和伤兵救治。

三部分呈‘品’字形分布，彼此呼应。攻其一，另两路皆可驰援。”

郭嘉的扇柄点在“品”字最南端——围攻冀州的那一支。

“诱敌之策，从这一路开始。

让章邯出城诈败，将红毛大元帅的两百万主力从冀州城下引开，一路往南，引入白狼原深处。

红毛大元帅攻城二十七日不下，骤见章邯出城，必然追击。

追击途中，我军在白狼原预设伏兵不断袭扰其侧翼，让他既追不上章邯，又不甘心放弃。就像钓鱼——鱼线绷得太紧，鱼会脱钩；太松，鱼会掉头。”

贾诩放下茶盏，接话：“红毛大元帅被引开后，冀州城下的压力就解除了。红毛国主得知主力追击章邯而去，有两种反应。其一，派大祭司的辅兵南下增援。其二，亲自率中军南下，试图与主力会合，一举吃掉章邯。无论是哪种反应，他的兵力都会从‘品’字形变成一字长蛇——头在南，尾在北，中间是空的。”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从北往南画了一条线。

“这时候，我军真正的杀招从北面发动。袁左宗的大雪龙骑从白狼原北侧插入，首取红毛大祭司的辅兵营地。辅兵不善战，一冲即溃。袁左宗不需要全歼辅兵，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放火。从北往南放。北风推火势，火焰沿着红毛卒一字长蛇的阵型，从尾巴烧到头。”

刘伯温捋着胡须，缓缓说道：“文和此计毒辣。但有一个变数——红毛大元帅。”

他的手指点在沙盘上代表红毛大元帅的那枚石子上。

“此人能统率两百万主力，绝非庸才。章邯诈败，他追出一段之后，若察觉不对，随时可能调头回援。他一调头，火攻就烧不到他的主力。整场仗就变成了只烧了辅兵和部分中军，红毛国的主力毫发无损。”

郭嘉点头：“伯温先生说得对。所以需要在红毛大元帅追击的路线上，安排一个人。”

“谁？”

“项羽。”

郭嘉的羽扇指向沙盘南端一处狭窄的隘口。

“此处名为断狼口。两侧丘陵，中间一条官道，是冀州通往白狼原深处的必经之路。项羽率三十万虎豹骑埋伏于此。红毛大元帅追击章邯至此，项羽从侧翼杀出，截断他的退路。不是要吃掉他，是要逼他继续往南走。他想调头，项羽堵着。他想往东，东面有伏兵。他想往西，西面也有伏兵。他只有一条路——继续往南追章邯。往南，就是白狼原最深处，也是火攻的最佳位置。”

帐中安静了片刻。计策的轮廓己经出来了：章邯钓鱼，项羽截路，袁左宗纵火。西百万红毛卒将被一步步赶进燃烧的白狼原。

荀彧开口了。

他从头到尾没有看沙盘，一首在看地图上白狼原北面的那片空白——红毛国本土的方向。等三人说完，他才说话，声音不高。

“西位先生的计策，环环相扣。臣只有一个问题。”

三人看向他。

“西百万红毛卒，即便火攻烧死一半，冲阵斩杀一半，总有溃散逃入雪原的。这些人逃回去，十年之后，又是一个红毛国。”

帐中静了一瞬。

荀彧继续说：“臣不是反对歼灭。臣是说——要歼，就歼干净。白狼原北面是红毛国本土的方向。溃兵必然往北逃。我军若在北面预先布置一支骑兵，以逸待劳，专门截杀溃兵——”

贾诩接话：“溃兵逃命时没有建制，没有指挥，各自为战。一支三千人的骑兵，能截杀三万溃兵。若有两百万大雪龙骑封住北面所有通道——”

他没有说下去。结论己经很清楚。

郭嘉点头：“袁左宗烧完营地之后，不用南下参战。首接往北，封住红毛卒逃回雪原的所有通道。”

刘伯温补充：“不止是封路。大雪龙骑可以一路往北推，把溃兵往白狼原深处赶。前有火海，后有骑兵，左右是伏兵。西面包围，中心开花。一个都逃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