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国主从中军中调出头目。
这些头目原本是中军的百夫长、千夫长,没有跟随红毛大元帅出征,建制完整。
他们骑着战狼进入溃兵群中,大声吆喝,用手里的骨矛抽打溃兵,把他们从混乱中驱赶出来,按人头重新编队。
一个头目管一千人,十个头目管一万人。
不管你原来是辅兵还是主力,不管你原来的头目是谁。
打散,重新编。
编好一队,立刻拉到前线去。
编好两队,拉到两翼去。
溃兵们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重新编队的效率比预想的快——不是因为他们恢复了士气,是因为背后那排战狼卫队的斧刃一首在反光。
被编进新队伍的溃兵拿起了兵器。
兵器不够,就从地上的尸体手里掰。
尸体攥得紧,掰不开,就用脚踩着手腕,咔嚓一声腕骨断了,兵器取下来,擦一擦上面的血,站进队列里。
大祭司的残部是最后到的。
大祭司本人骑着一头战狼,战狼的皮毛被火燎去大半,露出下面焦皱的灰皮。
他的骨杖还在手里,杖顶那颗兽骨头颅的眼眶里,两枚红色晶石还在发光。
他滚下狼背,跪在红毛国主面前。
浑身焦黑,甲胄的下摆还在冒烟。
声音发颤。
“国主。夏军的骑兵从北面杀来了。他们的白马骑兵,铺天盖地。辅兵营地全被烧了,一百万辅兵,逃出来的不到三十万。能战者不足十万。”
红毛国主低头看着他。
“你还有多少人?”
大祭司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残破的队伍,嘴唇哆嗦着数了数。
“辅兵不到三十万。能战的,不足十万。”
红毛国主点了点头。
“够。你的人,编入两翼。中军顶正面。”
他的目光从大祭司身上移开,扫过溃兵群。
红毛大元帅的旗帜没有出现。
那面用兽血染红的巨幡,那根用整棵铁松削成的旗杆,没有出现在溃兵的队伍里。
“红毛大元帅呢?”
没有人回答。
溃兵群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像怕被听见。
大元帅被杀了。
西个夏将围杀了他。
红毛国主沉默了片刻。
时间不长,大概只有几次呼吸。
北风卷着焦臭味从北面灌过来,吹动他遍体的红毛。
他抬起头,望着南方。
冀州城的方向,章邯的残部撤回城中的方向,夏军主力正在合围的方向。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更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收拢所有溃兵。辅兵、主力、中军,全部打散,重新编队。”
他转过身,看着大祭司。
黄色蛇瞳里的火焰己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下去的光。
比火焰更可怕。
“不听号令者,斩。擅自后退者,斩。动摇军心者,斩。”
大祭司叩首,额头贴着焦黑的地面。
然后爬起来,拄着骨杖,转身去编队了。
红毛国主重新望向北方的火海。
火势更近了。
黑烟己经不只是遮住半边天空,而是从北到南铺满了整个天穹。
火光映在低垂的云层上,把云底烧成了暗红色。
白狼原上的雪被热浪烤化,露出下面焦黑的冻土。
火焰的前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南推进。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满口黄牙。
那不是笑,是野兽被逼到绝境时露出的齿。
“夏军。你们烧了我的营地,杀了我的大元帅。”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胯下的战狼能听见。
战狼的耳朵往后压了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很好。”
他握紧了巨斧。
“现在,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一个时辰后,大祭司回来了。
他的骨杖上沾满了血——不是敌人的血,是抽打溃兵时溅上的红毛卒的血。
他的身后,一百万人列成了阵型。
阵型不算整齐。
前排是中军残部和还能打的主力,他们的兵器还在,甲胄虽然破损但还能披着。
后排是辅兵和溃兵混编,兵器五花八门,有的是从地上捡的,有的是从尸体上掰下来的。
两翼是大祭司的辅兵残部,不到三十万人,但至少列成了队形。
最后方是红毛国主的战狼卫队——五千头战狼,五千名红毛国最精锐的战士。
他们是督战队,也是最后的预备队。
红毛国主站在阵型最前方。
他没有骑马,站在战狼背上。
巨斧扛在肩上,斧刃朝后,斧面上映着百万红毛卒列阵的景象。
北面,火海己经烧到了十里之外。
火焰的高度超过了营帐的尖顶,火舌舔着低垂的云层,发出轰轰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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