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工业园一日游！鲁肃麻了

“那只是个开始。”

赵云这句话扔出来，鲁肃的脚步就没再稳过。

从码头到城南工业区，一共三里路。水泥铺的。鲁肃走了大半辈子的泥巴路、石板路、木栈道，头一回踩在这种东西上面。

硬，平，滑。

鞋底每踩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跟踩在磨刀石上差不多。

路两边是新砌的砖墙，比城墙矮，但齐整得不像话。每隔五十步立一根木杆，杆顶挂着一盏铁皮罩子的灯。

鲁肃多看了两眼。

灯里没有蜡烛，也没有油碟。

他想问，但没开口。

因为前面传来的声音己经把他的注意力全抢走了。

轰。

轰。

轰。

沉闷的、有节奏的巨响，从围墙后面传出来，脚底下的水泥路跟着震。

赵云在前面走着，步子不快不慢，回头看了他一眼。

“到了。”

围墙的铁栅门敞着。两个穿深色短褐的守卫抱拳行礼，让开路。

鲁肃迈过门槛。

第一眼看见的是火。

一座两丈高的炉子蹲在空地中央，炉膛敞开着，里面的炭火烧得通红，热浪隔着十步远都能烫脸。

两个赤膊的铁匠用长钳子从炉膛里拖出一块烧红的钢锭。

钢锭有小磨盘那么大，通体橘红，表面泛着白光，滴着铁水。

鲁肃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头顶一个巨大的黑影落下来了。

轰！！

千斤铁锤砸在钢锭上。

火星炸开。

不是几颗火星——是一蓬。

橘红色的铁屑朝西面八方飞射，落在地上嗞嗞冒烟。

热浪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鲁肃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胳膊挡在脸前。

那铁锤又升上去了。

没人拉。没人推。没有绳索，没有滑轮。

铁锤连着一根粗壮的铁臂，铁臂连着旁边一个巨大的木轮。木轮在转，水流从高处的木槽里冲下来，拍在轮叶上。

水推轮，轮带臂，臂举锤。

锤起，锤落。

轰。轰。轰。

周而复始。

钢锭在锤下被一点一点砸扁、砸薄、砸成需要的形状。

鲁肃的两只手捂在耳朵上，脖子缩着，眼珠子瞪得溜圆。

赵云站在他旁边，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

鲁肃扯着嗓子喊：“这铁锤——重达千斤？！”

赵云点头。

“水力锻锤。苏先生设计的。”

鲁肃盯着那个起落的铁锤看了十几息。

每一锤下去，钢锭就变一个形状。换抡大锤，十个铁匠轮班干一天的活儿，这玩意儿半个时辰就完事了。

他松开捂耳朵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看那个木轮和铁臂的连接处。

榫卯结构。但用的是铁销，不是木楔。

连接处打了铜箍，严丝合缝。

鲁肃的手指伸出去想摸一下，被赵云拦住了。

“先生，烫。”

鲁肃缩回手。

他没再说话。

赵云带着他往里走。

经过一排低矮的工棚，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鲁肃往里扫了一眼——几十个工匠坐在矮凳上，每人面前一个铁架子，手里拿着锉刀，正在打磨一根铁管。

铁管有胳膊那么长，拇指粗细，一头粗一头细。

几十根铁管整整齐齐码在旁边的木架上。

鲁肃的脚步慢了。

他认出来了。

不是全认出来——是认出了一半。

这铁管的形状，跟他在江面上从残骸里捞出来的那块船板上留下的圆孔，口径一模一样。

他的脑子转了一圈。

赵云没给他多想的时间。

“先生，这边走。”

穿过工棚，是一片更大的空地。

空地上摆着东西。

鲁肃站住了。

三排木架。

第一排架子上，整整齐齐躺着二十多根铁管——比刚才工棚里那些粗得多，长得多。每一根都有碗口粗，半人高，表面打磨得发亮。

铁管的一端封死，另一端敞开。

封丝的那一端侧面，有一个指头粗的小孔。

鲁肃盯着那个小孔看了两息。

他见过火药。东吴也有。过年放炮仗用的，响声大，炸不死人。

但他没见过把火药塞进这么粗的铁管里会怎样。

赵云走到第一排架子旁边，伸手拍了拍最近的一根炮管。

“先生想知道这是什么？”

鲁肃的喉结滚了一下。

赵云的手从炮管上收回来，往远处一指。

远处的空地尽头，靠着围墙，立着一块三寸厚的铁板。

铁板上有一个洞。

拳头大小。边缘朝内卷曲。跟船板上那个洞一模一样。

“一炮可碎城门。”

赵云说完这句话，转身继续走。

鲁肃没跟上。

他站在原地，两条腿像灌了铅。

他扭头又看了一眼那些炮管。二十多根。整整齐齐。

这还只是摆在外面的。

工棚里还在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