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什么“恐难胜任”的虚辞,直接表达了接受和决心。
这种干脆利落、勇于任事的态度,反而更对承平帝的胃口。
“哈哈哈哈!好!朕就喜欢你这份干脆和担当!”
承平帝大笑,亲自起身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爱卿年轻,锐气正盛,又通实务,正是朕需要的人才。”
“户部乃国之命脉,积弊亦深,朕希望爱卿能替朕好好梳理一番,该整顿的整顿,该革新的革新。”
“不必有太多顾虑,放手去做,朕为你撑腰!”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期望!”
刘毅再次叩首,这才起身。
心中已然明了,皇帝这不仅是重用,更是把他当成了改革户部、甚至撬动某些利益格局的一把尖刀。
压力巨大,但机遇同样空前。
君臣二人又就户部当前的一些大致情况简单交谈了几句,承平帝勉励一番,便让刘毅退下,着手准备交接事宜。
从养心殿出来,走在宫墙夹道之中,初夏的阳光已有几分炙热,但刘毅的心头却是一片清明火热。
正四品户部侍郎!这个起点,比他预想的任何计划都要高得多,快得多。
皇帝的信任既是蜜糖,也可能是砒霜,他必须尽快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才能站稳脚跟。
“系统……”他心中默念。穿越以来,这个所谓的“系统”存在感极低,更像是一个辅助记忆和储存的工具,但里面存储的某些超越时代的知识,或许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户部掌管钱粮民生……红薯!高产、耐旱、适应性强,若能推广开来,对于提高粮食产量、缓解饥荒、稳定民心乃至增加税赋,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这简直是送给户部侍郎最好的“见面礼”,也是回报皇帝知遇之恩、稳固自身地位的最佳利器!
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他需要先熟悉户部情况,找个合适的时机,以一种更“自然”的方式“发现”或“献上”此物。快了,就在近期。
他没有立刻回府向家人报告这个惊天好消息,而是脚步一转,出了宫门,径直往谢雁回的住处而去。
谢雁回在他离京期间帮忙良多,此次得此要职,于公于私,都该与他通个气,何况,他心中已有计较,想拉这位值得信赖的同年一把。
来到谢雁回的小院,叩门而入。
谢雁回正在书房临帖,见他到来,很是欣喜,放下笔迎了上来:
“鹏举兄!今日怎么得空过来?我听说陛下一早便召你进宫了,可是为了授官之事?”
他语气中带着关切和好奇。他与榜眼前些日子已被授予官职,他是七品京官,在翰林院任编修,榜眼则外放为宁安县令。
皇帝对刘毅的喜爱有目共睹,留在京城是必然,只是品级职位,引人猜测。
刘毅点了点头,在书案旁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笑道:
“正是。雁回不妨猜猜,陛下给了我个什么官职?”
谢雁回见他神色间虽有疲色,但眉宇舒展,隐有光华,便知定然不差。他想了想,道:
“陛下如此器重你,起步定然不会低。至少也得是六品吧?莫非是进了翰林院,授了修撰?或者……是某个紧要衙门的员外郎?”
刘毅摇摇头,伸出四根手指:“不是六品,是正四品。”
“正四品?!”
谢雁回瞬间睁大了眼睛,清冷的脸上满是惊愕,甚至失手碰翻了手边的笔架。
“这……鹏举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初授便是正四品?这……我朝开国以来,似乎也未曾有过如此先例!”
震惊过后,便是浓浓的羡慕。
同样是天子门生,三鼎甲之间,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但他性格磊落,这羡慕也只是纯粹的羡慕,并无嫉妒之意。
“君无戏言。”刘毅正色道,“雁回再猜猜,是什么官职?”
谢雁回定了定神,迅速在脑中过滤京中正四品的实权职位。
几个名字闪过,结合近期朝中动向,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户部侍郎!之前户部左侍郎致仕,此职空缺!陛下定是将此职授予你了!对不对?”
“雁回果然敏锐。”刘毅含笑点头,“正是户部侍郎一职。”
尽管已有猜测,得到确认的谢雁回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刘毅,半晌才叹道:
“鹏举兄,圣眷至此,亘古罕有啊!户部侍郎……那可是真正的要害部门,掌天下钱粮命脉!陛下对你,当真寄予厚望!”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
“此职权力虽大,但责任更重,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鹏举兄上任后,定要慎之又慎。”
“我明白。”
刘毅神色也严肃起来,“陛下的信任是压力,也是动力。我既接了,便没打算畏难。只是初来乍到,千头万绪,还需雁回兄多多帮衬。”
“这是自然!”谢雁回毫不犹豫。
“你我同年,又是至交,能帮上忙的,我绝不推辞。你在户部若需要了解什么旧例,或是需要与翰林院、都察院那边沟通,尽管开口。”
刘毅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
“雁回,不瞒你说,陛下将此重任交给我,是希望我能有所作为,整饬部务,甚至……有所革新。”
“我年轻资浅,骤然高位,若无实实在在的功绩,难以服众,也愧对陛下信任。”
“我心中已有一件关乎民生国本的大事,若能做成,于国于民,功莫大焉,亦能助我站稳脚跟。”
“只是此事……需要信得过的帮手。”
谢雁回听得心潮澎湃,他知道刘毅绝非空口白话之人,能被他称为“关乎民生国本的大事”,定然非同小可。
“鹏举兄但说无妨!只要于国有利,雁回愿附骥尾!”
“好!”刘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具体事宜,容我稍后细说。此事若成,首功未必在我,但参与者,定有厚报。”
“雁回你在翰林院,清贵但略显清闲,未来若有合适机会,我定向陛下举荐,让你也能到更能施展才华的位置上去。”
谢雁回心中感动,他知道刘毅这是真心为他着想。
以刘毅如今简在帝心的程度,他的举荐分量极重。
“鹏举兄厚意,雁回记下了。眼下,还是先助你站稳户部要紧。”
两人又密谈了一阵,刘毅将一些初步的想法和可能需要谢雁回协助调查的资料方向告知于他,并约定保持密切联系。
离开谢雁回家时,日已偏西。
刘毅走在回府的路上,脚步沉稳。户部侍郎的官印即将到手,推广红薯的计划在心中渐渐成型,可靠的盟友也已初步联络。
京城这座巨大的权力舞台,已经为他拉开了帷幕。
接下来,便是他刘毅施展拳脚、回报君恩、践行诺言,同时也为自己与白梅英的未来,挣下一片牢固根基的时候了。
府中,得知刘毅被直接授予正四品户部侍郎的刘母等人,自是又惊又喜,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白梅英眼中异彩连连,为自己的刘郎感到无比骄傲。
白兰英则若有所思,越发觉得这个人族书生,或许真的能在这凡尘俗世中,闯出一片不一样的天地,也让她对妹妹的选择,少了些担忧,多了些期待。
夜幕降临,新的刘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刘毅铺开纸张,开始梳理户部可能面临的问题,以及如何巧妙地将“红薯”这件利器献上并推广的计划。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从明天踏入户部衙门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而他,已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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