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行!”司马贵对司马明月的提议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听爹的话,爹出生在临州,虽说幼年记忆早已模糊,可到底也算故乡。你不一样,明月,你自小长在江都,在京都尚且未必习惯,更何况临州苦寒偏远,还正逢战乱,爹绝不能让你身陷险境。”
无论如何,他都要护女儿周全:“相信爹,你爹我经商半生,什么苦没吃过?临州之行,对我来说不算难事!”
话落,他又声色严肃地压低声音细细叮嘱:“明月,你别嫌爹啰嗦,爹得多交代你几句。此次我去临州,纵使不是你我所愿、满心不甘,也得装作若无其事。对外只说我去临州经商、主营粮食生意,绝口不提皇上密诏之事,更不能泄露半分帝王用意,明白吗?”
“还有府里的下人,我已让阿大一一叮嘱过,此事是绝密中的绝密,半点不可外泄,切记!”司马贵的神色凝重。
他心里清楚,天家之命,说好听是器重,说难听便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稍有不慎便是满门倾覆,哪里轮得到他和女儿质疑半分?
这些道理,司马明月怎会不懂?
这也是她一直刻意与蓝陵风保持距离的原因之一——她不想深陷皇权漩涡,活得身不由己。
司马贵看着女儿满脸愁容,心知她担忧自己这个老父亲,心中既温暖又难过。他好不容易才和女儿和解,如今又要面临分离,纵使满心无奈,也不愿女儿过度担忧,便想着法子安慰她。
他故作轻松地对司马明月说:“对了,陛下还夸赞了我和你娘,说当年北齐与南齐互市,我和你娘是第一个打通南北商路的商家,有足够的经验。”
“此次,若殿下抗胡成功,陛下打算建立塞外贸易通道,将塞外的牛羊马匹引进北齐,一来丰富民间肉类供给,二来壮大北齐的马匹市场;同时,把我们南方的丝绸、冻鱼、粮食等出口到塞外……”
司马明月听着父亲的话,眉头皱得更紧,心底的疑虑丝毫未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爹,这也说不通啊。有这好机会,有的人脑袋尖的人往前挤,轮不到我们!”
“而且您的腿伤,陛下定然看在眼里,再说咱们家如今的经商实力,早已不比当年,放眼整个北齐,根本不值一提!”
司马贵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她放宽心,嘴上强装从容:“或许是陛下看重我的能力吧,你忘了?你爹我当年的生意体量,可不是如今能比的,当年在南北商道上,也是有一号的……”
他嘴上说着安慰女儿的话,心底却满是惆怅与无奈。
他何尝没问过陛下,为何偏偏选中自己——一来他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二来腿脚不便,未必能顺利完成这凶险的任务。
皇帝当时只说:“当前临州粮荒严重,唯有你能从南方收粮、运往北地,可见你是个能看清局势、抓住机会的人。”
司马贵有苦说不出。他辛苦半生,赚的钱早已够自己和女儿安稳度日,不想再辛苦奔波,是女儿想做北方粮食生意。
可当着皇帝的面,他不能提女儿,只能独自应下;当着女儿的面,他更不能说实情,怕女儿满心自责,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
更何况,皇帝当时还说了一句诛心的话:“你也可以拒绝,我只是觉得,人这一辈子,总要为儿女留点什么。”
司马贵余生别无他志,只想陪着女儿,看着她嫁人、生子,安稳度过一生。可皇帝开口,他能拒绝吗?
再者,二房一家一直虎视眈眈,他的女儿没有兄弟帮衬,只有王婉所生曦月一妹,这个妹妹......一想到司马曦月,司马贵只觉心酸不已。
王氏本就是老金氏硬塞给自己的,曦月更不把自己当父亲,如今母女两人俨然成了二房的人,日后二房对付明月,怕王氏和曦月会和二房一起收拾自己的女儿......
司马贵一想到自己若有个三长两短,独留女儿孤苦无依,便决定拼这一把,若能为女儿争得皇商的名额,那女儿日后在京都立足,底气就更足!
有皇商这个招牌,二房的刁难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您就这么答应了?”司马明月看着父亲眼底的复杂,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无力与担忧。
司马贵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却又藏着一丝期许:“皇帝之命,哪有不从之理?皇上说了,若是殿下旗开得胜,我在临州经商得力,便封我做皇商!”
“可爹……”司马明月急得眼眶发红,一想到临州乱状,人命如草芥,哪里还在乎什么皇商之位,“临州那般危险,命都在裤腰带上挂着,皇商再金贵,有您的平安重要吗?”
“好了,爹心里有数!”司马贵轻轻按住女儿的手,语气坚定又温柔,“你呀,就在京都好好守着咱们的生意,打理好府中事务,我去临州,给我女儿争一个远大前程,争一个无人敢欺的底气!”
“我需要的是远大前程吗?”司马明月哽咽着,怒气冲冲地对他爹嚷嚷着:“我的底气我自己能给,我只要你平安。”
想起一路走来的心酸,自己才过了几天有爹疼的日子,司马明月满心悔恨,恨自己没有面圣的资格,恨自己无力替父亲推掉这凶险的差事。
司马贵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心疼地安抚着:“我知道我女儿很厉害,可爹也不差呢!”他故作厉害的举起拳头,轻声细语地哄着女儿:“虽说爹现在少了一条腿,可却找回了自由。再也不用被恶毒婆子拿捏磋磨。”
“再说,我生在临州,一直想去临州看看,看看我出生的地方。还有,你当初想做临州的粮食生意,不就是想帮爹查过往的旧事吗?爹此次去临州,也许是一个难得机会呢!”
司马明月闻言,猛地抬头,满脸诧异看向自己的父亲:“原来,您一直都知道?”
司马贵微微一笑,眼底却满是心酸与愧疚:“你处处为爹着想,事事替爹打算,爹怎会不知?”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糊涂了大半辈子,错过了你的成长,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可我的女儿,即便没有父亲的陪伴,也长得极好——不怨爹、不恨爹,还成了爹的依仗。”
司马贵动情地说着,声音微微发颤,满是骄傲与心疼:“身为父亲,我为你感到骄傲。可作为父亲,爹想成为你的骄傲,成为能护你安稳的靠山。”
他心底默默盘算着,待他成了皇商,手握帝王赐予的底气,京都的好儿郎,女儿便可以随心挑选,再也不用受门第、身份的委屈。
再也无人敢说自己女儿粗俗无礼!
司马明月面对父亲迟到的爱,鼻头一酸。她知道帝王之命,绝无”不“字可言,便压下心底的无奈问:“那……陛下可说,您什么时候走?”
事已至此,无法改变,她能做的,只有尽全力安排好一切,为父亲扫清后顾之忧。
司马贵思索片刻,缓缓说道:“听陛下的意思,越快越好。我是这么打算的,先把京都库房里的粮食运一部分到临州......”
本章 第350章 父爱托底,冒死赴临州 来自 苏苏的番茄酱 的《司马明月》。烟雨文学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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