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人的进攻如同暴风骤雨般袭来。他们的骑兵在城外汇集成一片黑色的海洋,随着号角声响起,那片海洋开始涌动,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向雁门关涌来。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颤抖,城墙上的灰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最先是弓箭。鲜卑人发挥了他们骑射的优势,数万骑兵策马在城外奔驰,一边跑一边向城头射箭。
这不是普通的平射,而是抛射——他们将箭矢高高射向天空,箭矢飞到最高点后借助重力加速下坠,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城头。
箭矢如雨,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箭矢落在城墙上,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有的钉在城砖上,深入寸许,箭尾嗡嗡颤动;
有的从垛口缝隙中穿过,射中后面的守军;
有的越过城墙,落在城内的街道上,惊得百姓四散奔逃。
城上的守军位置相对固定,被城墙限制在狭窄的走道上,腾挪空间有限,在鲜卑人眼中,他们就是固定靶,极易射中。
城头的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举着盾牌躲在垛口后面,偶尔露头射一箭,又被密集的箭雨逼了回去。
一波箭雨过后,总有守军中箭倒下,被战友拖下去,新的士卒顶上来,继续举着盾牌,继续被压制。他们的盾牌上插满了箭矢,密密麻麻如同刺猬,每举一次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昭武军的弓手们很不适应这种战斗方式。他们在中原战场上游刃有余,可从没跟骑射如此精湛的游牧民族交过手。
鲜卑人的马跑得太快了,对城上的昭武军来说,鲜卑人是移动靶,而且速度极快,左冲右突,忽远忽近,难以瞄准。
一个年轻的昭武军弓弩手从垛口探出头去,拉弓搭箭,瞄准一个正在奔驰的鲜卑骑兵,可那骑兵一晃就过去了,他的箭射在空地上,连对方的马毛都没碰到。
他又射了一箭,又偏了。第三箭还没射出去,一支流矢射中了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被战友拖了下去。
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弓手咬着牙,一箭接一箭地射,手指被弓弦割破,鲜血直流,可十箭有八箭都射空了。
站在一旁的并州老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们都是和鲜卑人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兵,对这帮胡人的路数太熟悉了。一名满脸刀疤的老兵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一个昭武军手里的弓,粗声粗气地说:“别瞄他们的人,瞄他们前面!”
“前面?”
老兵指着城外正在奔驰的鲜卑骑兵,语速飞快:“这些胡狗骑术精湛,马跑得快,你瞄他身子,等你的箭飞过去,他早跑远了。你得瞄他前面,箭飞过去的时候,他自己会撞上来。提前量,懂吗?”
老兵沉声道:“‘马跑东来瞄西三步,马跑西来瞄东三步,顺风减,逆风加,上坡瞄蹄下坡瞄头。’
这是我们并州军打鲜卑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口诀好好背,好好练。
射不准,你就不是对不起自己,是对不起那些死在胡狗箭下的弟兄。”
那名昭武军的将士低头默念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从垛口探出头去,拉弓搭箭,瞄准了一个正在奔驰的鲜卑骑兵前面的空处。
箭矢离弦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鲜卑骑兵策马疾驰,刚好撞上了箭矢的落点,箭矢穿透他的皮甲,他惨叫一声,从马上跌落,被后面的马蹄踏过,瞬间没了声息。
“中了!”那将士兴奋得跳了起来,差点忘了自己还在战场上。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漫天的喊杀声中,可周围几个昭武军的弓手都看到了,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是怎么射中的。
经验像瘟疫一样在城头蔓延开来,从一个老兵传到另一个新兵,从一队传到另一队。
并州的老兵们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用命换来的经验传授给昭武军的士兵们——怎么判断风向风速,怎么估算提前量,怎么根据马跑的速度和角度调整瞄准点,怎么利用城墙的高度优势弥补射程的不足。
昭武军的士兵们本来底子就不差,基础扎实,纪律严明,一旦掌握了要领,进步飞快。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城头的箭雨就变得精准起来,不再是漫无目的地乱射,而是有的放矢,箭箭直奔要害。
鲜卑人的伤亡开始增大。一个骑兵中箭落马,又一个骑兵中箭落马,再一个骑兵中箭落马。
战马失去了主人,在战场上狂奔,有的被流矢射中,惨叫着倒地。
一波冲锋下来,少说也留下了上百具尸体。鲜卑人改变了行进路线,不再走直线,而是走曲线,忽左忽右,试图迷惑守军的判断。
可并州老兵的口诀里早就包含了这一条——“走曲瞄切点”,意思是对方走曲线,就瞄准曲线轨迹的切点,那是他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点。
昭武军的新兵们很快就调整了射击方向,箭矢依然精准,鲜卑人的伤亡依然在增加。
就在城头的守军渐渐掌握节奏、以为压制住了对方的进攻时,一声巨响打破了战场的喧嚣。
“轰——!”
一块巨大的石弹从天而降,砸在城墙上,正中一座箭楼。木屑飞溅,碎石四溅,那座箭楼瞬间被砸得粉碎,碎片连同上面的士卒一起坠落城下。
城墙上的护墙被砸开了一道豁口,砖石崩塌,尘土飞扬,底下躺着十来个被砸中的昭武军士兵,血肉模糊,生死不明。
鲜血顺着崩塌的砖石缝隙往下流,在灰色的城墙上画出触目惊心的红色线条。哀嚎声、惊呼声、求救声从那片废墟中传来,旁边的士卒们冲过去扒开碎石,拖出那些被压住的伤兵。
徐晃箭步冲过去,蹲在那些伤兵身边,查看伤势,大声喊着军医。城头的守军们愣了一瞬,然后继续战斗,可那股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被这一石弹砸出了裂缝。
鲜卑人的投石机开始发威了。
城外的旷野上,数十架投石机排列成三排,巨大的木质结构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每一架投石机旁边都有数十名鲜卑士卒在操作,他们喊着整齐的号子,拉动绳索,转动绞盘,将巨大的石弹装进兜袋。投石机的长臂被拉到极限,绷得笔直,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像是不堪重负的老人在呻吟。
“放!”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架投石机同时释放。长臂猛地弹起,巨大的石弹被抛上天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城墙。
那声音尖锐而恐怖,像是鬼哭狼嚎,每一个守军听到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石弹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座城墙都在颤抖。
借助石弹和弓骑兵的双重压制,鲜卑人的云梯车,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那些高大的木质结构在箭雨的掩护下,不断向城墙推进。云梯车下方有轮子,上面有护板,可以抵挡城头的箭矢和滚石。
鲜卑士卒躲在护板后面,奋力推动云梯车,一寸一寸地向城墙靠近。只要云梯车搭上城墙,鲜卑人就可以沿着云梯直接冲上城头,到那时候,守军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这一套步骑协同、器械配合的战术,打得守军措手不及。
城头的吕布面色铁青——在他的认知里,草原人从未使用过如此复杂的攻城器械。以前鲜卑人南下,只会用最简单的梯子,甚至是用绳索攀爬城墙,从来没有用过投石机和这种带护板的云梯车。
并州老兵们似乎没见过这些东西,奋力的朝推动云梯的鲜卑士卒射击,但是收效甚微。
“这些胡人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吕布咬着牙,狠狠地啐了一口。
徐晃比他镇定得多。他一直盯着那些云梯车的动向,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当最前面的几架云梯车推进到距离城墙不足百步时,他猛地挥手下令。
“放!”
昭武军的投石机也开始反击。他们早就装填好了弹药——不是石弹,而是一坛坛烈酒和一罐罐火油。
那些陶罐被抛上天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砸在鲜卑人的投石机和云梯车上,砸在鲜卑人的阵列中。陶罐碎裂,烈酒和火油四溅,浸透了投石机的木质结构,浸透了云梯车的护板,浸透了鲜卑人的皮袍和甲胄。
徐晃亲自操弓,搭上一支火箭,箭尖上的油布在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他瞄准了最前面的一架云梯车,弓弦拉满,手指松开。
“放箭!”
火箭离弦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轨迹,落在那架被火油浸透的云梯车上。
“轰”的一声,火焰腾空而起,迅速蔓延开来。那架云梯车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把,浓烟滚滚,推动云梯车的鲜卑士卒被火焰舔到,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身上带着火苗四处乱窜,点燃了旁边的枯草。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无数火箭从城头倾泻而下,落在鲜卑人的阵地上。
烈酒和火油遇火即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一架架投石机和云梯车吞没。
火焰冲天,热浪扑面而来,浓烟遮蔽了半边天际。几架已经靠近城墙的云梯车也被火焰吞噬,木质结构在高温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可鲜卑人的投石机太多了。即使烧毁了几架,剩下的依然在继续发射。
石弹一波接一波地砸在城墙上,城墙在颤抖,护墙在崩塌,垛口在碎裂。昭武军的投石机也在一架接一架地被摧毁,每一发石弹都直奔要害,准得出奇。
徐晃的脸色越来越凝重——鲜卑人的投石机手显然经过长时间的训练,精度高得不像话,这不是他们自己能练出来的本事。
城头的守军在箭雨和石弹的双重打击下,伤亡惨重。可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逃跑。
将士们咬着牙,举着盾,冒着箭雨,继续向城下射箭,继续向城下砸滚石擂木。昭武军也沉默地操作着投石机,继续向城外抛射火油罐,继续向城外发射火箭。
他们的脸上满是烟尘和血污,分不清谁是谁,可他们的眼睛都一样亮——那是不屈的光。
鲜卑人的进攻部队被越来越多的火墙隔绝在城外,进退两难。前面的士卒被火烧得惨叫连连,后面的士卒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睛,阵型大乱。
和连在后方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他本以为投石机和云梯车会给他带来压倒性的优势,没想到林昊的人这么快就想出了应对之策。
“鸣金收兵!”和连咬着牙,声音冷厉。
铜锣声响起,鲜卑人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浓烟在风中缓缓飘散。
雁门关上,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吕布站在城头,望着退去的鲜卑大军,面色却依然凝重。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徐晃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吕将军,鲜卑人的攻城器械不寻常。这些云梯车和投石机,不是他们自己能造出来的,背后肯定有人给他们提供了技术支持。”
吕布点了点头,目光深沉:“我知道。拿下几个俘虏,审一审,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本章 第539章 箭雨石弹 来自 机智的小和尚 的《穿越三国,系统却让我当反贼》。烟雨文学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本章共 3901 字 · 约 9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烟雨文学网 - 提供海量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 内容来自互联网
如有版权问题,请发邮件至 [email protected] 即可处理